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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地敬畏

雨,绵绵密密地落着,带着料峭的春寒。

院落里,梅花尚未零落成泥,香樟的叶子亮亮地绿,尽管水杏树还只是光秃秃的枝干,可一旁菜畦里的菜却开始起薹了。母亲说刚上市的菜薹好吃,要我掐些回来。母命不可违,我只得打把雨伞,换上胶鞋,提着篮子,小心翼翼地掐着菜薹。可是每掐下一棵菜薹,我总有种扼杀生命似的负罪感。看着半篮子的收获,母亲满心欢喜,而我心中却笼罩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黯淡。

南方的冬季并不见长,我也从未见过“悬崖百丈冰”的奇观,但院子里除了常绿的树木与花草还吐露出盎然生机,便只剩下这越冬的蔬菜了。而蔬菜似乎像极了害怕过冬的老人们,只要一经霜,便有些蔫。可是我从未忽视过蔬菜生命的存在,就像心中永远惦记着家里的老人。或许,眼前亭亭玉立的菜薹正承载着繁衍生命的责任,茁壮的薹让人感受到生命成长的蓬勃,想象到春深似海的繁荣,而我却因为要满足母亲的愿望,不,更确切地说是因为表达孝意,竟不顾一切地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腥。

记得孩子三岁的时候,我领着她走访亲戚,亲戚执意要我带些春笋回来,可当我和亲戚躬身掰春笋的时候,孩子突然大哭起来:“爸爸,这笋子一定很疼的,你别掰了吧。”当时我虽然觉得孩子的话带着童真,浸着傻气,但还是从那稚嫩的声音里听出她内心蕴含的善良,以及骨子里孕育的一种对生命的无比敬重,更难得的是她的这种行为给了我对人对事深深的启迪。

我怎么也不会淡忘记忆中的那一幕,几个孩子因为迟到而受到了班主任老师的责罚。班主任老师让他们平举着双手靠墙站立,还对着他们咆哮怒吼,直到他们一个个流下眼泪,而他则以胜利者的姿态象征性地对他们挥一挥手,示意滚回自己的座位上。后来一个女生在她的周记里写到这位班主任的行为:我没想到大家喜欢的老师会露出那副尊容,也没想到他会用那样独特的方式惩戒我们,而今我们只要一看到他的身影,就顿然感到斯特勒来到了我们的身边。读着这段文字,我想到自己读书时因顽皮而受惩戒的经历,重温那时的心情,有些想流泪的冲动。

前不久在超市里购物,偶遇一个要玩具而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孩子,家长一气之下狠狠地踢打着孩子的屁股,我有些恼火:“是你生的孩子吗?你怎么能这样?”年轻的家长有点不好意思,牵着孩子,对我报以歉意地走开了,留给我的依然是漠视生命的沉重的叹惋。

昨晚,小舅子猛揍他的孩子,我斥之为家庭暴力中的家长暴力,对着他狠狠地白了一眼,并声色俱厉地告诉他:“如果打能解决问题的话,那么你早就成才了!”老实说,我容不得家庭暴力在我面前上演,因为有爱才有温暖,敬畏才是真情。

生命是需要尊重的,生命是需要呵护的,生命更是需要敬畏的,永远地敬畏,淡定地敬畏,从容地敬畏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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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的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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